一個男人站出來了,他高喊「以筆為旗」;
又一個男人站出來了,他寫出《清水裡的刀子》;
如今,我也想跟著站出來
我沒能寫出什麼

但我跟他們流著一樣的血、一樣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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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2/2013

敘利亞難民在約旦


敘利亞難民在約旦



作者︰吳孟璇
關鍵字︰約旦 敘利亞 難民
文章來源︰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52/article/503


當大家都將目光投注在敘利亞的內戰、死傷與生化武器時,約旦,一個收容近六十萬敘利亞難民的國家,看似平靜卻也暗藏著許多棘手的政治社會經濟問題,例如︰居高不下的物價房價物資缺乏以及失業問題等等,而這些問題又因持續湧入的敘利亞難民而繼續惡化。自2012年春季,便陸陸續續有大規模的敘利亞難民為躲避戰事而舉家逃離至約旦。直至今年七月份,聯合國難民組織(UNHCR)與約旦政府估計,約旦境內目前已有五十至六十萬的敘利亞難民,其大部分居住在約旦北部與敘國邊界之省份-馬夫拉克(Mafraq)和伊爾比得(Irbid),還有首都安曼和其他城市。敘利亞難民比例至今已將近約旦人口之百分之十,對天然資源缺乏且仰賴他國經濟援助的約旦來說,難民問題已從人道問題演變成約旦社會以及內政挑戰。


生計問題

敘利亞難民來到約旦,面臨當地的高物價、高房價以及遙遙無期的返鄉時間,所以當積蓄用罄的同時,許多敘利亞人為了謀生,必須與當地約旦人一起競爭工作機會。原本就已經是高失業率的約旦,因為敘利亞人刻苦耐勞的工作態度還有相對低廉的勞動成本,許多約旦人因此失業,尤其是年輕人。而許多約旦雇主,也趁機剝削敘利亞勞工。他們看準其經濟壓力和缺乏申訴、求助途徑,便將其基本工資減半惡意延緩或拒絕支付薪資。除此之外,難民聚集的兩個主要省分-馬夫拉克和伊爾比得的屋主,也藉機調漲房價,變相驅趕原來的約旦房客,更逼迫舉家遷徙、逃難的敘利亞難民不得不順應高房價。民生物資分配也是個棘手的問題。約旦長期面臨缺水的困境,在大批敘利亞難民入境後,水資源的重新分配,已造成馬夫拉克和伊爾比得兩省分的居民反彈。Pita餅,是約旦人的主食,約旦政府長期補助麵粉,刻意壓低Pita餅的價格,讓窮人家也可以溫飽。 只是,當國家一夕之增加了十分之一的人口,這些敘利亞難民也一起共享如此的社會福利,Pita餅的供不應求與大排長龍便是今日難民聚集地區的景象


社群之間的融合問題

聯合國難民署(UNHCR)與一些非政府營利組織(NGO)的研究報告分析指出,約旦人普遍認為敘國難民剝奪他們的工作機會、有限的公共福利,又使得租屋價格翻漲,再加上部分約旦人認為敘利亞難民搶走了他們原本應有的國際組織經濟援助,因此兩社群之間的競爭關係讓彼此之間開始有對立、爭執。這些爭執和相互之間的偏見與嫌隙,已漸漸蔓延為約旦人民與政府之間的緊張關係。他們抗議政府政策失當、貪污舞弊、裙帶關係、施政未透明化…等,導致人民失業、生活品質下降和生活負擔加重。國際組織(MercyCorps)在其一份研究報告裡甚至指出,少部分貧困的約旦居民,因為無法負擔高房租而必須去住聯合國提供的帳篷

聯合國在約旦各相關部門尤其是難民署和發展署,這兩年來也針對敘利亞難民問題還有急需幫助的約旦當地社群,像是馬夫拉克和伊爾比得兩省,提出許多協助方案。一方面,持續救助敘國難民,另一方面也嘗試與約旦當地中小企業合擬企業實習,以及幫助約旦青年就業。另外還在這兩個主要收容難民的兩省與中央政府官員一起舉辦許多官方公聽會,邀請當地政府首長、部落領袖和民間團體一起研商問題並尋求解決途徑。只是,當大量國際金援紛紛進入的同時,約旦政府需要的是更縝密的、透明的、完善的落實手段,以顧及難民的需求,也積極介入脆弱的約旦收容難民的地區,不要讓原本已經問題叢生的約旦內政,又因經濟、社會問題讓原本緊張的人民與政府關係持續惡化

(作者為約旦聯合國發展署實習生)



8/08/2013

【敘利亞難民問題】與社會脫節 難民安置引爭議



                                                                             
敘利亞難民問題再度引發激烈爭辯,討論難民究竟應被安置於難民營中,還是與社群融合。 根據《衛報》報導,每次危機發生時,第一個想到的解決之道都是難民營。難民營就像一座臨時城市,成為數千位有避難需求人民的住所。但事實上,世界上只有1/3的難民住在難民營中。聯合國資助的難民中,有超過半數住在都會區,其餘的則住在難民外的鄉村地區。敘利亞境內的危機造成逾1百萬人跨越邊境,進入約旦、黎巴嫩、土耳其和伊拉克。

                                                                             
環境差 難民寧願回家鄉
                                                                             
約旦的札塔里難民營(Zaatari)是這裡大多數難民的基地,其他的則分散在阿布杜拉公園(Abdullah Park)難民營和網路城(Cyber City)難民營這種較小型的難民營中,或是散居各地社群。  土耳其的難民營由土國政府控管並資助。伊拉克也收容了16萬名敘利亞難民,大多數都住在庫德斯坦自治區。多明茲難民營(Domiz)則是伊拉克唯一的難民營,收容了近7,500個家庭;其餘難民則散居都會區,在幾乎沒有任何援助的情形下生存。 除了約旦,其他國家的敘利亞難民大多藏身於當地都會或鄉村。黎巴嫩連一個難民營都沒有。但是,難民營真的是最佳解決辦法嗎?理論上,難民營中的難民比較容易得到各種服務。丹麥難民委員會(The Danish Refugee Council)表示,難民營是界定良好的空間,有界定完善的界線;難民營的規劃如同城鎮,有學校、診所及基礎設施,也有安全部隊保護難民免受暴力。在約旦的札塔里難民營中,甚至有個熱鬧的市場。但是,難民營裡的生活實情相當艱苦。冬日氣溫驟降,夏日炎熱難耐,而聯合國難民署(UNHCR)提供的標準帳篷無法保護居住者,讓他們免受氣候條件之苦。難民營的居民感到相當無聊、焦躁,對於情況不滿。國際援救委員會(IRC)約旦執行長柏恩(Jack Byrne)表示,部分難民選擇「把握機會、冒險回到家鄉,而不是留在衛生條件貧乏的營區,生活缺乏隱私又奇熱無比」。


人口湧入 城市房價漲
                                                                                
聯合國難民署約旦分部官方副代表史壯伯格(Paul Stromberg)表示,融入當地社群對難民來說是較自然的生存方式:「有時難民營是必要的,但這不是自然的社會結構。」居住於難民營外的難民能夠工作、賺取收入並接受朋友或家人的援助款;這是一種「處理流亡情況較人道的方式。」提供難民外援也有助當地社群,例如援助金用在改善基礎設施、學校及醫院等機構。聯合國難民署估計,2013年前半年花在約旦的人道援助款項高達2億5千萬。 但是,收入較低的約旦家庭卻必須承受難民湧入,導致私有房屋租賃市場價格持續飆升的後果。國際援救委員會訪問了約旦阿茲拉克(Azraq)外的一戶人家,4個月來,他們家的租金從200約旦第納爾(約新台幣8,500元)漲到了1千第納爾(約新台幣4萬2千元)。租金增加成為當地原居民常見的抱怨。挪威難民委員會(The Norwegian Refugee Council)發展出創新方式來安置這些居住在黎巴嫩的難民。該委員會的狄恩(Roger Dean)解釋道,由於黎巴嫩的工程通常進行緩慢,一沒錢就停工,所以境內有許多蓋到一半的屋舍。挪威難民委員會與這些房屋的屋主簽約,付錢完成裝設窗戶及安裝自來水等必要設,而屋主的回報方式則是讓難民家庭免費居住一年,期滿之後,屋主的房子就可直接出租。委員會認為,這個方式不但能提供難民需要的住所,也希望能藉著增加可租賃屋舍來減少租金上漲的問題。


敵意深 都會生活孤立
                                                                                
然而,住在難民營外的難民可能會感到孤立,或想與其他敘利亞人融合在一起。一直以來也有報導指出,當地社群對這些新來居民的敵意越來越深。約旦大學策略研究中心(CSS)日前公布的一項民調指出,超過70%的約旦居民希望難民停止湧入。一項黎巴嫩法佛研究基金會(Fafo Research Foudation)的類似研究發現,有半數受訪者認為難民對國家安全和穩定是一大威脅。 柏恩表示,由於一般資源都投入難民營,居住在都會區的難民被嚴重忽視;但投入這方面的援助資金卻不夠。柏恩表示,他擔心資金不足的問題「可能很快造成援助停止,只有小部分人能取得毛毯、食物及接受健康和其他服務。這樣的情形將使各援助組織很難解釋,難民也會難以接受」。


4/10/2012

敘利亞危局該如何破局?


 

329日,在敘總統巴沙爾接受安南調停建議後,敘利亞僵局似乎閃現一線曙光。安南的斡旋讓各大國對立態度有所緩和,但危局出現“安南拐點”,尚面臨諸多棘手難題。

一是,儘管敘利亞政府答應接受建議,但提出條件:希望有關國家“斷供”反對派。而來自北約或者“基地”組織等的經濟援助,或者武器支援,將來可能源源不斷的支援著反對派;二是,數日來忙著搞“統一大會”的敘利亞反對派,實際上依然訴求不一,難以“統一發聲”,又如何與敘政府談判呢?三是,敘反對派獲得國際承認後,兩派間分歧難有妥協空間,安南下一步 的斡旋將更加艱難,該如何讓兩派有所鬆動?
  
聯合國安理會21日發表主席聲明,全力支援聯合國與阿盟敘利亞危機聯合特使安南提出的六點建議。自敘利亞危機爆發以來,這一主席聲明可謂是各大國在聯合國框架內達成的唯一一次共識。不論是西方還是中俄,都對安南的前番努力表示了肯定,並在很大程度上將通過斡旋以避免敘利亞爆發全面內戰乃至地區戰爭的希望寄託在了安南的後續工作上。然而,各大國彼此間對立態度的緩和,能否成為敘利亞危機的轉捩點呢?

這首先取決於安南下一步的斡旋,能否讓敘利亞對立雙方的立場有所鬆動。就這一點而言,安南使命的艱巨程度要比他的非洲同行、去年前往大馬士革執行評估任務的阿盟觀察團團長蘇丹人達比要大得多。達比的表面使命是對敘利亞局勢做出 評估,實際任務——按照阿盟的意願——當然是找到巴沙爾阿薩德政權的罪證。而這一政治動機必然會轉換為對安南的壓力。達比最終挂冠而去。安南又將如何呢?

28日有消息稱敘政府表示接受安南六點主張。這固然是一積極信號但尚難言敘危局已呈現拐點。一方面敘政府表態是否轉化為實際行動還有待觀察。另一方面敘政府也是將球踢給了反對派,看其是否停火及下一步若談判又究竟怎麼談。而這數日正忙著搞”統一大會”的反對派實則依然各派分裂,還未能發出統一聲音。

當下的敘利亞反對派雖然地面處境比達比履職的時候好不了太多,但政治環境已經有了近乎本質的變化。被阿盟和西方承認的反對派獲得了至關重要的國際“合法性”,根本不會考慮接受任何形式的包含巴沙爾繼續執政至下次總統大選的斡旋方案。而巴沙爾所要的就目前而言,大概也就只剩下這件事情了。 雙方在最本質也是最基礎的分歧上並沒有任何妥協空間。這也就註定了安南不太可能像當年的內維爾張伯倫從慕尼黑回到倫敦一樣手中有一紙協議可供揮舞。再退一步,這紙協定——即使有,恐怕也不會比73年前的那頁紙更加長命。

不需要多久,敘利亞反對派就會迎來一筆又一筆的經濟援助、一批又一批的武器支援,甚至是一隊又一隊的外國顧問和志願者——前者可能來自北約,而後者則可能來自“基地”。 就此而言,南斡旋成功的前提條件——衝突雙方“同時放下武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為在敘利亞並不存在“衝突雙方”,只有“一方”以及反對這“一方”的其他“許多方”。如何才能讓反對派的政治機構説服其軍事組織的成員和政府軍停火?如何能監督林林總總懷著各種目的的武裝人員都停止襲擊政府軍目標?如何能讓敘利亞政府接受一部分武裝組織或武裝組織的一部分與政府軍停火,而同時大馬士革、阿勒頗、霍姆斯不斷遭遇汽車炸彈襲擊?所有這些問題,恐怕安南的答案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所有大國接受並作為下一步對敘政策的基礎的。

對於西方和阿盟來説,這並不是什麼問題。反正他們已經打定主意要搬走大馬士革的那塊絆腳石,只要小心一點不要在搬運過程中不小心碰壞了薩拉丁陵寢就行了。而對中國和俄羅斯來説,顯然,非常嚴峻而且無從回避的困難局面依然在持續。倘若安南的最終報告和23日譴責巴沙爾政府的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決議文本差別不大,中俄要不要改變立場贊同終結敘利亞政權?又或者安南的報告大體上做到了一碗水端平,但可以預料地沒能起到平息暴力的作用,西方在阿盟的支援下以“人道主義干預”的名義或者阿盟自己動手以“地區合法 性”的名義對敘利亞進行武裝干預,中俄要不要尋求對這一挑戰聯合國安理會權威的行為進行反制?那麼,面對如許挑戰,中國又該如何呢? 堅持原則無論如何應該被置於首位,這不但是為了尊嚴,更是因為對於大國來説,原則以及基於原則産生的可信度,也是至關重要的外交利益,必須維護。圍繞敘利亞局勢的各方間的踢球遊戲及地區、大國博奕遠未結束,中國還需更積極地繼續介入接下來的國際斡旋。
(來源:國際先驅導報 葉海林 本報評論主筆)


敘利亞危機:風向變還是航向變?

在各方支援下,安南一方面重點做西方的工作,並警告説,軍事干預將給中東地區帶去災難性影響;另一方面,安南力勸巴沙爾認清形勢,體現靈活,為此,還引用一句非洲諺語:若不能改變風向,就改變航向吧。然而,下一階段的敘利亞局勢依然複雜多變,引爆危機的導火索遠未拔除,安南的斡旋之路坎坷崎嶇。六點計劃雖得到敘利亞政府的支援,但怎麼落實還存在變數。

外部勢力遠未放棄武裝干預敘利亞內政的企圖,只是在搖擺不定、懸而未決敘利亞有伊朗的支援,並與以色列毗鄰,一旦軍事干預,極有可能引爆整個地區、將多個國家捲入戰爭敘利亞反對派乃各自為政,加上“基地”組織等極端勢力趁機渾水摸魚,使敘利亞危機更加錯綜複雜,這讓西方和一些阿拉伯國家很是糾結。美國政府高官也承認,由於情況複雜,對敘利亞實施軍事干預很可能問題沒解決,反 而擴大了危機,對此做法持“深度懷疑”態度。儘管如此,西方仍會加大對敘利亞反對派的支援。有跡象表明,西方正在撮合反對派,敦促他們整合力量。第二次“敘利亞之友”會議42將在土耳其召開。美國決定向反對派提供非作戰性武器,如通信設備等。而反對派得到的支援越多,就越不願回到談判桌前。


政治轉型“敘利亞模式”會出現嗎?

聯合國-阿盟敘利亞危機聯合特使安南將於27日至28日訪華,就敘利亞問題與我方交換意見。目前,敘政局處在十字路口,而安南斡旋使敘出現和平解決曙光。如果敘政局動蕩實現“軟著陸”,中東無疑將開創一種有別以往的政治轉型新模式。

一年多來,中東國家政治轉型已經嘗試了三種模式:一種是當權者被外部武力強行推翻的“利比亞模式”;第二種是當權者在民眾抗議浪潮下黯然下臺的“埃及模式”;第三種是當權者與抗議者達成妥協,實現和平交權的“葉門模式”。從實際效果看,這三種以現行統治者下臺為前提的劇烈政治轉型實際效果並不好,其帶來的成本付出遠大於預期收益。

從經濟角度看,政治動蕩加劇了這些國家的經濟衰退,並可能使其陷入惡性迴圈。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去年10月公佈的報告,中東劇變給受影響的國家至少造成550億美元經濟損失,其中利比亞和敘利亞受到衝擊最大。從政治角度看,政局動蕩嚴重或強人政治倒臺,導致不少國家出現巨大權力真空,不同程度地出現族或教派意識抬頭、宗教極端勢力借機壯大、部族間矛盾激化等惡兆。在地區層面,中東劇變導致該地區本就十分脆弱的政治生態平衡被打破,而地區力量失衡又使該地區爆發新戰爭的風險日趨加大

中東劇變本來是阿拉伯民眾求民主、爭自由、謀發展的自發性正當抗議活動,但激烈的政治轉型,尤其是西方的選擇性武力干預,使“中東變局”日趨變成“中東亂局“阿拉伯之春”日趨演變為“阿拉伯之秋”乃至“阿拉伯之冬”在這種情況下,中東地區民眾當初那種“打倒一切”的政治激情,日趨被一種求穩怕亂的“不折騰”心態所取代。們不再相信簡單地將現政權推翻就可以萬事大吉,而更願意在體制內通過自上而下的漸進變革來解決現存問題。打個比方,現行政治體制好比一棟房子,它可能因常年無人打掃而積滿灰塵和垃圾,正確做法是認真打掃屋子乃至進行重新裝修,而不是藉口房子太臟,將房子徹底推倒。


專家:敘利亞反對派訴求不一,無法整合

主持人勞春燕:大家晚上好,歡迎收看新聞頻道正在直播的《環球視線》,我是勞春燕。

今天我們首先來説一説敘利亞的局勢。先從敘利亞的反對派説起。敘利亞最大的反對派全國委員會發起了統一大會,但是很多反對派卻根本不買賬,根本不願意來參加這樣的一次統一大會。另一方面,敘利亞境內的戰火仍然沒有平息,霍姆斯的交戰還在繼續。還有一個最新的消息,特使安南正在全球奔走展開和平斡旋。幾個小時之前,安南的發言人剛剛透露,敘利亞政府已 經表示接受安南所提出的六點和平建議了。那麼,敘利亞的態度是不是意味著敘利亞的危局已經來到了真正意義上的轉捩點上了呢?

勞春燕:再來説説反對派吧。剛才杜先生也説到,敘利亞自由軍是最大的一個軍事派別,其實它裏邊是山頭林立。如果從政治派別來看,敘利亞現在反對派更加是山頭林立、派別眾多。在這兩天的時候,敘利亞最大的反對派全國委員會,他在土耳其召開了統一大會,很多反對派根本就參加,這如何理解?

宋曉軍:這是一個預熱會。今天阿盟已經在伊拉克召開阿盟峰會,海灣國家要談這個事,但是伊拉克的外長茲巴裏説,咱們先談金融危機,因為他是伊拉克他不願意太沾敘利亞。另外,41,敘利亞之友的會是預熱會,但是這些反對派它們沒有統一的綱領,沒有一個新社會的藍圖。所謂的革命是有新社會藍圖,有基本的核心政治組織。像埃及,那是穆斯林兄弟會在後邊,1928年就成立了,像突尼西亞實際上也是穆斯林兄弟會的分支,一個伊斯蘭政黨,有非常詳細的規劃,現在訴求是不一樣的,敘利亞內部,它沒法整合。

勞春燕:它的分歧主要是在哪兒呢?因為一開始西方社會,包括敘利亞的全國委員會一再説要整合,要整合。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説,非但沒有整合,而且還在不斷地分裂。

宋曉軍:對,主要有幾種。有的希望走人,有的 希望談,有的希望打,還有的説是自己幹,不能讓外國勢力介入,當然還有更深的是怎麼分利?阿薩德採用了一個,我把政治權利怎麼分給你們?比如説石油、股份 這些東西,你們的家族,我怎麼給你分石油、股份,這一套計劃是很完整的,因為他作為一個統治集團,資源資訊他掌握,他知道誰想要什麼?下一步就到5月份的大選之後,看他能不能撐住這很關鍵。


金磚《德里宣言》:對話是解決敘利亞問題唯一途徑

“這是一個先發制人的警告。”法新社昨天所説的“這”,是指印度總理辛格在第四次金磚國家峰會上代表五國領導人傳遞的資訊——“我們相信,對話是解決敘利亞伊朗危機的唯一途徑。”峰會公佈的《德里宣言》甚至明言,“承認伊朗根據國際義務和平利用核能的權利”。“以經濟力量為根基的金磚峰會終於開始展示政治肌肉”,為這一轉變“歡呼”是多家印度媒體昨天報道的主題,西方輿論則對峰會在經濟和政治領域同時開出“非西方藥方”高度關切,盤算著這一‘非西方同盟’未來將在國際事務中獲取多大的影響力。更令西方輿論關注的是,在宣言第21條和第22條,金磚五國明確表達了在敘利亞和伊朗問題上的共同立場。宣言強調製止敘利亞流血衝突只能通過“和平方式解決危機”,金磚國家歡迎聯合國和阿盟聯合特使安南對敘利亞局勢的斡旋。


俄總統:金磚國家不能接受對敘局勢干預

俄羅斯總統梅德韋傑夫29日在金磚國家峰會結束後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表示,金磚國家不能接受對敘利亞局勢的外來干預,金磚國家將促進對話的理順。梅德韋傑夫説:“我們討論了對外政策,特別關注熱點地區的局勢、敘利亞狀況。我們還認為,重要的是不允許外來勢力干涉敘利亞事務,要向政府和反對派提供進行對話的機會,不破壞對話,不談論這種對話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以及只有軍事行動才能理順秩序等,這是最短視、最危險的方法。”他指出,金磚國家“將促使相關對話的成功”。


阿薩德希望金磚國家“作出努力”

據官方的敘利亞通訊社報道,巴沙爾29日在給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四次峰會的信中説:“敘利亞已告知安南,敘同意他提出的計劃以及敘利亞對這項計劃的意見。”他呼籲就“這項計劃的細節進行全面磋商”。阿薩德在信中強調,“必須使安南的使命取得成功”,應當著力消除支援反對敘利亞的恐怖主義根源,特別是來自資助和武裝敘利亞恐怖團夥的那些國家的支援。他説,在敘利亞官方承諾致力於使安南使命取得成功的同時,必須從有關方面獲得恐怖武裝團夥停止恐怖行動和撤離其武器的承諾。巴沙爾在信中説,敘利亞決心在較短的時間內開啟由所有各派參加的全國對話,致力於實現全國的安全與穩定,並希望金磚國家為此作出努力。


外媒:阿盟峰會聚焦敘利亞局勢

【法新社巴格達329電】阿拉伯國家領導人今天敦促敘利亞政權結束血腥鎮壓,開始展開對話。與此同時,伊拉克總理馬利基告誡説,為敘利亞敵對陣營提供武器會引發一場“代理人戰爭”。該地區領導人在阿盟峰會上通過了一項決議,呼籲敘利亞政府停止對反對派的鎮壓,要求反對派團結—致,並呼籲衝突各方進行認真對話。該決議呼籲“敘利亞政府和所有反對派別積極執行國際特使安南提出的計劃,開始進行認真的全國對話”。

【英國《阿拉伯耶路撒冷報》330報道】伊拉克總理馬利基昨天警告參加阿盟峰會的領導人們,武裝敘利亞衝突雙方將導致在敘爆發一場地區性甚至國際化的戰爭。馬利基説:“選擇向敘利亞衝突雙方提供武器將導致在敘爆發一場地區性和國際化的戰爭。”“這將為外國軍事干涉敘利亞提供時機,進而破壞一個阿拉伯兄弟國家的主權。”他呼籲在阿盟和聯合國的支援下組建一個敘民族團結政府,為進行自由和公正的選舉做準備。

他還警告説,“基地”組織有遍佈阿拉伯國家的可能。他説,“我們最害怕的是,‘基地’組織在伊拉克失敗後,又在那些出現巨大政治變化的阿拉伯國家建立新巢穴的可能”,“該組織可能正在鑽阿拉伯騷亂浪潮的空子”。


阿盟對敘語氣“變軟” 否認曾要求巴沙爾辭職

據俄新社消息,阿盟首腦會議29日在巴格達舉行。與會阿拉伯國家領導人呼籲敘利亞停止暴力,但並沒有要求敘總統巴沙爾阿薩德辭職或是外國軍事干涉。儘管敘利亞因其阿盟成員資格被暫時中止而沒有參加此次會議,但阿拉伯國家領導人積極展開討論了該國的局勢。阿盟秘書長納比勒阿拉比在會後新聞發佈會上 説:“敘利亞人民必須自己決定本國未來的政治前途。”他表示,阿盟此前的倡議只是呼籲敘總統向副總統移交部分權力,以便與反對派展開對話,而並非要求他放棄全權。阿拉比認為,敘利亞政治進程可能還會持續很長時間,但“流血衝突必須立即停止”。同時,在當天發表的《巴格達宣言》中,阿盟國家領導人表示支援敘利亞人民對於自由、民主以及美好未來的合法追求。宣言譴責了暴力和殘殺,但並未將相關責任加在衝突中的任一方身上。宣言要求通過對話和政治途徑解決危機,反對任何形式的外國干預。


解決敘利亞危機需要現實行動

儘管聯合國和阿盟敘利亞危機聯合特使安南的和平建議帶來一線希望,但是不論從內部因素還是外部環境看,敘利亞局勢進一步惡化的風險並未消除。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29日發出警告,目前已經沒有可浪費的時間了,世界等待著敘利亞政府將接受安南和平建議的承諾轉化為行動。敘利亞反對派從西方國家得到的道義和其他方面的支援並未減弱,至今尚未表現出和解的政治意願。對敘利亞政府來説,通過大規模軍事行動肅清反對派武裝的行動空間越來越小,推動政治進程的同時,又不能失去對安全局勢的控制能力。敘利亞政府面臨的壓力顯而易見,甚至可以説是空前的。

眾所週知,《聯合國憲章》宗旨是“維護國際和平及安全”。在聯合國所有章程中,找不到任何關於“政權更替”的文字。聯合國可以制止侵略,但卻不能用武力去更換一個國家的政權。聯合國安理會可以授權採取干預行動,但必須遵守憲章的原則。本世紀初以來,聯合國的使命也面臨新的挑戰。在一些西方國家看來,一國人民處於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的險境,而該國政府又無力保護其人民時,國際社會有權行使“保護責任”,也就是所謂的人道干預。嚴格地講,這種人道干預的界定現在並不清晰。 廣大發展中國家並不是籠統地反對人道干預,而是擔心一些行使干預權的國家會將“私心雜念”摻雜其中,進而演變成為對主權的干預,使很多歷史遺留下的民族、派別問題更難以解決。此前已有先例表明,一旦安理會授權,有的西方國家就會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實施干預,進而造成了嚴重的人道主義後果。讓安南的和平建議真正變成政治解決敘利亞危機的轉捩點,需要國際社會強有力的推動。這既是對敘利亞人民前途命運負責,也是國際社會在維護《聯合國憲章》宗旨和基本原則的同時展現行動能力的艱難探索。(來源:人民日報)

3/22/2012

歐美對於敘利亞的態度




敘利亞2月26日正式對新憲法草案進行全民公投。新憲法草案對總統的任期和任界次數做了明確的規定。因此,製定新憲法成為穩定敘利亞局勢和走勢的一項重要措施。草案核心內容是︰改一黨製為多黨製改總統選舉為議會選舉;總統任期7年,可連任一屆。公投結果今天就將公布,但反對派在西方的支持下抵製公投,這使得公投無法成為化解敘利亞危機的轉折點。西方拒絕敘利亞任何改革而把巴沙爾下台作為結束敘利亞危機的先決條件,這是錯誤的。這是在逼敘利亞內戰擴大。事實上,西方要的並非是敘利亞民主,而是要推倒巴沙爾政權,以此清除伊朗對敘利亞的影響。他們在追求中東地緣政治新布局。在全球化條件下,一個政權完全不受外界影響是很難的。用非黑即白給中東各國政權貼標簽,注定是騙人的把戲。因為它們大多是“灰色”的。敘利亞新憲法草案的民主標準,中東很多國家都做不到。死逼敘利亞局勢在道德上很虛偽。西方倒巴沙爾的政治安排看上去勢不可擋,但它的後勁究竟有多大,存在變數。“敘利亞之友”會議開得遠不如去年“利比亞之友”順利,巴沙爾政权的國際孤立度比卡扎菲政權要低得多。至今現政權沒有出現官員明顯的倒戈潮,而反對派則很不團結。這些都跟去年利比亞的情況不同。西方並非是萬能的。上世紀七八十年代,越南入侵柬埔寨,扶持當地政權。當時大國中只有蘇聯支持越南和柬埔寨親越政權,西方連同中國都反對。但該政權最終挺住。

從阿拉伯劇變開始,美國等西方看到已經無法繼續扶持在該地區的盟友政權,就轉而大力扶持反對派,掌控局勢演變的主導權,為中東北非地區的未來戰略發展中謀取戰略優勢。西方強權國家擔心阿拉伯民眾真正覺醒和掌握自己國家的命運。西方強權國家要利用所謀取的戰略優勢以有利於霸權的模式解決伊朗問題和中東和平進程問題,避免阿拉伯民眾選擇自己的方式解決地區重大問題。對於以色列來說,伊朗的實力是最緊迫的安全壓力,而敘利亞,則難以對以色列構成致命威脅。以色列的戰略目標有二︰打掉伊朗製造核武器的能力,保持在西亞北非地區的絕對武力優勢;之後進一步脅迫巴勒斯坦,實現以色列設想的和平。特別是在阿拉伯民眾和新政府騰出精力關注和平進程之前,以武力壓製巴勒斯坦“屈服”。對於美國等西方列強來說,伊朗是重中之重。他們不僅希望伊朗棄核,還期望根本改變伊朗的外交。如果在沒有解決敘利亞問題之前貿然對伊朗開戰,不僅難以達到根本控制伊朗,還可能導致地區局勢失控,特別是阿拉伯民眾情緒失控。那時,就是霸權的真正災難了。

在當前的敘利亞危機中,法英等傳統歐洲強國,引人注目再次沖在最前頭。這與以往在國際干預中,美國負責出主意並帶頭領導、歐洲跟進的傳統模式,截然不同。近年來,法英等國屢屢在歐洲之外罕見地大展拳腳,其實是歐洲在對外轉嫁危機。在傳統的財富來源漸告枯竭的情況下,歐洲國家靠借債過好日子的歷史也走到盡頭。美國的難言之隱其實與歐洲半斤八兩。當年那個世界最大的工業化國家,現今已變成最大的虛擬資本主義經濟體。歐美共同的意圖是維護貨幣霸權,依靠軍事強力控製世界主要的實體經濟區、主要的資源富積地和主要的物流通道。在此情況下,中東油氣資源對它們來說尤為重要。歐洲要保証中東地區的油氣穩定地供應歐洲,還要推進中東油氣資源與歐元的結合。美國則要借政權更迭改變中東地緣政治結構,以控製中東地區的油氣資源和戰略通道,保障中東油氣資源不脫離美元金融體系。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中東地區的地緣政治結構,近年來發生了不利於西方的變化。突出表現在油氣資源豐富或地處重要交通樞紐的一些中東國家,彼此間經濟上開始串聯、政治上合作增多,還與歐美之外的其他國家往來日漸頻繁。比如土耳其與其領國開展“零問題”外交,先後與以往的對手伊朗、敘利亞達成和解。敘利亞總統巴沙爾2009年提出“四海戰略”,意圖通過整合敘利亞、土耳其、伊朗等國的經濟空間,使這幾個國家成為連接黑海、地中海、波斯灣/阿 拉伯海和裡海之間的貿易中心。這一構想得到土耳其、伊朗和俄羅斯等國的支持,伊朗還希望建立從印度、中國經由中亞國家到中東的油氣管道和鐵路,使該國經濟 發展與亞洲兩翼實現連接。可以想見,上述構想持續推行下去,中東地區將不僅整合成一個新的經濟政治版塊,同時與亞洲中東部地區聯為一體。這個網絡一旦建立,亞洲將首先在經濟上脫離西方框架,然後在政治上不再受控於外部,真正成為連接東西的經濟網絡。這無疑會挑戰歐美的主導權,進而削弱它們在世界政治中的統治地位。歐美當然不能容忍這種局面出現。他們要打斷這種趨勢。在此過程中,土耳其其實也是利益受損者,由於阿拉伯國家普遍對奧斯曼帝國統治有歷史陰影,土耳其只有與伊朗、敘利亞等國合作,才能在地區事務中扮演更積極的角色。現在土耳其與敘利亞劃清界限,不過是避免滿盤皆輸而已。


程亞文 作者是浙江大學非傳統安全與和平發展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
張金平 雲南民族大學博士 教授
新華網/人民網

當代世界︰透視影響敘利亞時局的宗教與民族矛盾


叙利亚局勢的發展前景對中東巨變具有特殊的影響,因為其涉及到伊斯蘭世界內部多重的教派民族矛盾阿以關係伊朗核問題等關係地區局勢的重要原素,一旦叙利亚局勢惡化,那麼中東地區糾纏複雜的矛盾將被引爆,很可能發生難以預料的混亂。而要徹底理解敘利亞在伊斯蘭世界地位的特殊性,以及當前敘利亞政局的複雜性,就要從其國家建構的過程、國內教派和民族矛盾,以及阿拉伯民族和伊斯蘭教的發展歷史等多方面去考察。

阿拉伯復興黨與阿薩德政權的建立

近代以來,阿拉伯半島同其他亞非拉地區一樣,長期受西方殖民主義壓迫。19世紀初,在敘利亞出現了阿拉伯民族主義思潮,並逐步形成了以此為綱領的政治組織。1964年3月,在沒有任何競爭對手的情況下,領導敘利亞復興黨的重要人物就是哈菲茲‧阿薩德以99.2%的高票當選敘利亞總統,開始了對敘利亞長達 30年的統治。1994年,阿薩德的長子巴希爾遭遇車禍身亡,原本希望做一名醫生的巴沙爾成為了新的傳人,並在父親的精心安排下參與政治。2000年6 月,老阿薩德去世,巴沙爾順理成章執掌復興黨並接替總統大位。巴沙爾上台後,一方面繼承父親阿薩德的內政和外交政策,另一方面也開始著手進行一些改革。但過快的改革步伐遭到了國內一些元老和保守人士的反對,改革無果而終。由於西方國家的長期制裁,國內嚴重乾旱,石油資源減少,敘利亞經濟發展也面臨掣肘。在這種背景下,敘利亞國內局勢日益緊張,2011年西亞北非政治動盪出現後,敘利亞國內衝突不斷,巴沙爾的執政地位受到嚴峻挑戰。


敘利亞國內的教派和民族問題

敘利亞局勢之所以迅速惡化,一方面有外部勢力干涉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敘利亞長期以來的教派和民族矛盾被外部勢力激化和利用,國內的反抗情緒被點燃升溫。敘利亞現有人口2300萬,其中85%信奉伊斯蘭教,穆民人口中遜尼派占80%(約占全國人口的68%),什葉派占20%在什葉派中,阿拉維派占 75%。當前的巴沙爾政權就出自阿拉維派,屬於少數派掌權。阿拉維派總人口僅占敘利亞總人口的13%,卻長期執政,這使得遜尼派穆民對現狀不滿。恰恰是 因為教派之間的矛盾,在當前的敘利亞亂局中,以卡達、沙特為首的海灣國家最堅決地要求阿盟和安理會對巴沙爾政權採取行動。這些國家聲稱它們的目標是推展敘利亞實行民主制度,但其背後動機完全是出於教派和民族衝突。首先,卡達、沙特等君主國都是遜尼派當權,天然對於什葉派當權的敘利亞有對立情緒。其次,敘利亞曾經在兩伊戰爭中支援伊朗反对伊拉克,伊拉克當時的海珊政權屬於遜尼派,而伊朗既是什葉派國家又屬於波斯民族,因此海灣國家與伊朗有著深刻的矛盾。第三,“9‧11”事件後,美国發動了伊芳拉克戰爭,阿拉伯世界反西方情緒上升,敘利亞、伊朗、黎巴嫩真主党三方所谓的“什叶派联盟”乘机扩大影响,引起了海湾国家的警惕和反对。除了教派矛盾,敘利亞國內還存在著民族矛盾,在反對巴沙爾的人群中,庫爾德人是一支重要力量。作為中東地區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庫爾德人是僅次於阿拉伯、 突厥和波斯的第四大民族,總人口約3000萬。儘管庫爾德人與阿拉伯人都信仰伊斯蘭教,但庫爾德人多屬遜尼派,歷來與阿薩德總統所屬的什葉派分支阿拉維派 水火不容。

伊斯蘭教發展歷史與教派矛盾

西元610年,穆罕默德在麥加創立伊斯蘭教,透過傳播伊斯蘭教將阿拉伯人團結起來,消滅了多神宗教,使他們形成一個統一強大的阿拉伯民族,取代了當時已在半島流傳的猶太教和基督教。伊斯蘭教的創立不僅具有宗教上 的意義,也具有非常現實的政治意義,它的出現結束了半島的部族紛爭,把地理上的名稱“阿拉比亞”改變成一個強大的統一國家。穆罕默德(S.A.W.W.)在世時,作為宗教和政治領袖,並未明確指定繼承人。後來各派協商組成聯合選舉團,決定透過協商推舉繼承者,並推舉早年追隨穆罕默德的德高望重的阿布‧巴克 爾為第一任哈裡發(繼承者)。其後,歐麥爾、奧斯曼和穆罕默德的女婿阿里先後被推選為第二、三、四任哈裡發,史稱“正統哈裡發時期”。在這一時期,伊斯蘭教不斷開展對外征戰活動,擴大了領地和影響,但另一方面,在第三任哈裡發奧斯曼遇害後,穆民因繼承人問題發生分歧,出現內訌和分裂。第四任哈裡發執政期間,穆民內部紛爭不斷,造成了伊斯蘭教第一次大分裂。隨之出現了一些教派,比較有影響的有遜尼派、什葉派、哈瓦立及派等。

今天,真正由什葉派掌權的國家就是伊朗,其人口中大多數也是什葉派。敘利亞的情況比較特殊,雖然什葉派占人口的少數,但屬於什葉派的阿薩德家族卻是當權者。也正是 因為這一原因,敘利亞同伊朗具有特殊的密切關係,與卡達、沙特等遜尼派掌權的海灣國家則勢不兩立。可以說,借助現實社會問題和政治分歧,利用宗教問題、 民族問題來實現各自政治集團的現實利益,是今天包括敘利亞在內的阿拉伯國家出現大範圍內部動盪、外部矛盾的深層原因。有人稱當前阿拉伯世界的這場大動盪為“伊斯蘭革命”,認為這場巨變開啟了伊斯蘭世界的現代化進程,這種說法固然有一定道理,但太過簡單和概括。也許在突尼西亞,人們最初走 上街頭確實是為了爭取自我權利、要求改善民生、表達民主訴求,但隨著局勢發展,這種熱情是不是被一些政治集團和外部勢力利用了?當前中東的地緣政治變革反 映了相關國家內部的多重矛盾,打亂了相關國家原有的組織架構,但“革命”後新的國家建構能否順利完成,各方政治勢力能否實現新的平衡,社會能否就權力歸屬 達成共識,仍然是未知數。以推翻“異己”現政權為目的的行徑達成之後,敘利亞就能夠實現真正的民主自由了嗎?根深蒂固的矛盾和現實問題就能夠迎刃而解嗎? 這些都是值得人們觀察和深思的問題。

王棟(當代世界研究中心)
2012年03月15日15:49
人民网-国际频道 
【本文摘編自《當代世界》2012年3月版】



敘利亞問題與阿盟



自西亞北非政治動盪以來,地區組織阿拉伯國家聯盟頗為活躍,先是呼籲在利比亞設立禁飛區,後又提出“阿拉伯倡議”求解敘利亞危機。阿盟出手想必是出於好心,卻未必辦了好事、得了好報。這一切得從阿盟的發展歷程和實力地位說起。最近“阿拉伯國家聯盟”(阿盟)在敘利亞問題上積極參與,但取得的實際成效有限。與此同時,阿盟內部也出現分歧和爭議。阿盟能否從飽受爭議的漩渦中脫身?



 
顧名思義,“阿拉伯國家聯盟”有國家、聯盟兩大要素。聯盟的理念有其本源︰在20世紀之前的大部分歷史時期內,只有阿拉伯世界而無現代意義上的阿拉伯國家。阿拉伯世界擁有相通的宗教認同和歷史記憶“阿拉伯人是一家”的理念深入人心。國家則是新鮮事物。近代泛阿拉伯民族主義的興起沒有帶來統一的 阿拉伯世界,卻湧現了一個個獨立的阿拉伯國家在阿拉伯家園的大同理想與蔚然成風的民族國家之間,充滿著張力,這是阿盟做大做強的根本障礙。且舉一 例︰1958年,埃及、敘利亞、北葉門合併成立阿拉伯合眾國。當時的埃及領袖納賽爾強力推展泛阿聯合自強,認為埃、敘合併為阿拉伯國家大聯合之第一 步。但因埃及的大國沙文主義、機構操作層面的種種困難,敘利亞也於1961年相繼退出,阿拉伯合眾國解體。這說明,協調國家與聯盟之利益是多么困難。
  
所謂阿拉伯世界,也只是個粗疏的提法,這個世界裡有太多不同。比如區域差異,阿拉伯世界自西向東存在著馬格裡布(摩洛哥、阿爾及利亞等)近東 (黎巴嫩、敘利亞等)海灣(科威特、阿聯酋等)等次區域,文化認同有別。比如教派差異多數阿拉伯國家由遜尼派主導,但伊拉克、黎巴嫩、敘利亞、巴林 國卻存在數量可觀的什葉派民眾,教派之爭成為重要亂源。當前海灣國家帶頭要整垮敘利亞政權,即有遜尼派打壓什葉派的原素。比如政體差異海灣國家實行君主後動盪國家則處於混雜的過渡時期。再如貧富差異,產油國靠石油美元發家致富,其他國家囊中羞澀,窮國富國的民眾生活水準有天壤之別。因此,阿盟成員國處於不同的發展階段,地緣利益、經濟訴求和價值理念不盡相同,要它們在阿盟旗幟下拿出一致的決議和行動,其難度可想而知。更糟糕的是,阿盟中的大國尤其是埃及和沙特還為領導權明爭暗斗。上世紀中葉,納賽爾領導埃及反西方、推革命,與沙特在葉門大打代理人戰爭,落得兩敗俱傷。納賽爾時代一過,沙特憑借石油美元取得了硬實力優勢。2011年埃及革命後,經濟重挫、政局動盪,沙特實際上掌控了阿盟的話語權
 
既有差異,理應求同存異。阿盟成立時曾有反殖民主義實現民族獨立反對以色列等共同目標。但不少共同目標迄今仍處於未完成狀態。一是對以鬥爭。阿盟成立後不久,阿拉伯國家就在阿盟旗幟下打響第一次中東戰爭,但總共四次對以戰爭連戰連敗。1979年,反以核心埃及出於自身國家利益,單獨與以媾,阿盟暫停埃及的成員國資格。不久,阿盟也調整策略,支援以談判實現和平。但和談之路也不好走,巴以問題還是“老大難”。二是經濟一體化。強健的經濟是 影響力的源泉。阿盟一直推展阿拉伯世界經濟一體化,期望優勢互補、共同繁榮。但時至今日,關稅同盟共同市場乃至共同貨幣仍遙遙無期,阿拉伯地區內貿易僅占其外貿總額的12%。經濟整合的主要障礙在於窮國與富國資源富集與資源貧瘠之間的架構性差異。1981年,經濟架構相似的海灣產油國成立海灣合作委 員會,堪稱阿盟的盟中之盟2008年,海合會宣佈形成共同市場,預計2015年正式建成關稅同盟,把阿盟甩在了後面。三是集體防務。中東地區多戰事,但五次中東戰爭、兩次伊拉克戰爭均未能促成阿盟部隊誕生。歐盟有快速回應部隊,非盟有維和部隊,海合會有“半島之盾”聯合部隊,唯獨阿盟缺少槍杆子, 因此吃虧不少︰19908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阿盟決議要求伊撤軍並警告外部干涉,隨後聯合國介入制裁,美率多國部隊開戰,阿盟只是看客。2011 3月,利比亞內戰危急,阿盟率先呼籲設立禁飛區,隨後聯合國決議認可,以美為首的西方國家和部分海灣國家展開空襲,阿盟不過是西方干預的跳板。阿盟的軟弱表現,自然使其公信力下滑,有邊緣化之勢。海合會的積極進取更挑戰了阿盟的地位2011年阿拉伯大動盪中,發生四次出現外部干預或調停的危機。海合會介入兩次︰在巴林,派駐“半島之盾”部隊,保住巴林王室;在葉門,提出並落實總統交權的政治過渡方案,即“葉門模式”。阿盟介入兩次︰ 在利比亞,阿盟吁請設立禁飛區,西方借此發動倒卡戰爭;在敘利亞,阿盟兩度提出化解危機的阿拉伯倡議,卻眼看著敘問題一步步國際化。誰的調停效果好, 誰的干預能力強,一目了然。

  
最近,阿盟在敘利亞問題上不可謂不積極,只是效果欠佳。阿盟的表現可概括為三個層次。首先,阿盟勇氣可嘉。敘利亞局勢自20113月開始動蕩,由為利比亞戰事所掩蓋而未成焦點。西方不斷施壓但無武力干預計畫,聯合國等亦未介入,導致局勢日趨惡化,人員傷亡不止。此時,阿盟出面承擔化解危機的重任︰自去年10月起密集召開會議,提出第一份阿拉伯倡議11月下旬,阿盟中止敘成員國資格,對敘實施經濟制裁;12月底,阿盟向敘派出觀察團。應該說,阿盟的介入爭取了緩沖時間,創造了解決危機的機遇。若非如此,西方恐迅速覓得武力干涉之機。其次,阿盟實力有限。阿盟缺乏足夠的政治影響力,命令不動敘當局,左右不了反對派。阿盟觀察團履職後飽受批評,自身安全亦不保,被迫於今年1 底中止。1月下旬,阿盟提出第二份阿拉伯倡議,要求敘總統交權、開始政治過渡。2月初,阿盟秘書長等高官親赴聯合國安理會,游說各方支援譴責敘決議。 212日,阿盟外長會呼籲組建聯合國──阿盟維和部隊,進駐敘利亞維穩,阿盟無集體防務的缺陷暴露無遺。至此,在阿盟框架下化解敘危機的努力基本失敗, 西方在聯合國或阿盟等掩護下強製干預敘利亞的局面呼之欲出。再次,阿盟內部分歧重重。在敘利亞問題上,阿盟實際上分為兩大陣營。海合會國家出於其教派和地緣政治考慮,一心推倒敘政權。卡達、沙特等國不 斷要求將敘問題提交聯合國,徑自撤回駐敘使節和本國的阿盟觀察團成員,甚至一度擬派半島之盾部隊進敘。可以說海合會“綁架”了阿盟甚至拆了阿盟的台,其背後則是西方的支援非海合會國家以沈默居多,但對海合會國家的“囂張”亦疑慮重重。去年11月底阿盟對敘制裁進行表決,敘鄰國黎巴嫩、伊拉克均投反對票,約旦亦持保留態度。按阿盟規章,制裁僅為投贊成票國家的義務,故阿盟對敘經濟制裁實為“跛腳”。既然內部分歧難消,敘問題超出阿盟框架也就不足為奇了。

其實,阿盟本可在以下兩方面做些貢獻︰一是派出觀察團並對敘局勢做出客觀評估,這將為國際社會行動提供依據。但隨著觀察團的終止,客觀評估已難 企及。二是整合敘反對派並促使其與政府對話。但目前敘反對派分居國內外,對政治過渡和外部干涉等問題看法迥異,平添了和平解決危機的難度。阿盟因其實力限制、內部矛盾、機製障礙而無法有效解決成員國危機,本不足為怪,敘利亞不過是最新的例證。阿盟的努力只不過拉長了解決問題的進 程,阿盟之外的干預似已箭在弦上。阿盟影響力的下降,並不意味著敘動盪的減緩,世界和地區強國在敘問題上的博弈將進入更加赤裸和血腥的階段。

(作者單位︰中國國際關系研究院西亞非洲研究所) 
         


新華社駐埃及記者  黃培昭  焦翔 張章
阿盟透過針對敘利亞的新決議後,有關各方對阿盟“刮目相看”。一些中東媒體認為,時過境遷,如今的阿盟已經變成由日益崛起的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 委員會(海合會)佔主導地位,而道統上的埃及等阿盟成員大國,由於局勢動盪而輝煌不再,其地位、作用和影響力已嚴重下挫,阿盟的外交走向和重大政策等,受海合會國家的支配原素在不斷上升。海合會認為自己在敘利亞問題上主持公道。海合會稱,目前不願參與對話的是敘利亞反對派武裝,他們只希望巴沙爾政權下台,並依靠武力和民眾的訴求向政府施壓。敘政府採取高壓和鐵拳政策,並指責反對派為“恐怖分子”,雙方難以找到對話的契合點,因此,敘利亞國內暴力和流血不斷,局勢堪稱嚴峻。
  
按照沙特《中東報》的觀點,敘利亞總統巴沙爾已經和格達費沒有區別,他們沈迷於在廣場上接受支援者的簇擁,並使用欠缺說服力的話語振奮人心,誓言會戰勝西方。沙特敘利亞問題專家穆斯塔法‧艾哈邁德‧謝赫認為,已經有很多敘利亞軍人和高官在觀望,只要一出現國際社會的決議,巴沙爾陣營就會快速土崩 瓦解,此案例在利比亞已經發生過了。此間分析人士認為,由於敘利亞問題錯綜複雜,阿盟在對敘利亞動用“家法”無濟於事的情況下,不得不借助外力加以解決,雖然是出於避免西方軍事干預的良好用意,但在客觀上,此舉開啟了敘利亞問題國際化的視窗,並為外來干涉提供了機會。這反映出阿盟在對待敘利亞問題上的糾結、矛盾心態,以及無能為力的客觀現狀。這一現狀,很容易讓西方國家鑽空子,把西方國家自己的意愿披上一層阿盟的外衣,以蒙混過關,達到整治敘利亞的目的,這恐使阿盟成為被西方利用 的工具。
  
阿盟“空心化”是中東媒體對它這些年表現的一個集中而形象的概括。對處理像敘利亞這樣異常棘手的問題,阿盟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甚至一籌莫展。同時,阿盟主導層完成換屆時間不長,新一屆領導人在如何處理阿拉伯國家內部關係等方面經驗欠豐富。英國《衛報》日前登載中東問題分析家伊芳芳恩‧布萊克的文章稱,在沙特的幫助下,卡塔爾正在暗中武裝敘利亞反對派,敘利亞處於內戰的邊緣。他認為盟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了外交解決爭端的籃子裡但沙特和卡達在西方的支援下沖在了最前面。據一位在敘利亞的外交官稱,敘利亞反對派從地緣上說不得不倚賴外部干預,而沙特與卡達的武器支援很可能把敘利亞演變成一個戰場,不僅僅是敘利亞的內戰,而且可能演變為影響地區安全的局部衝突。科威特評論家薩阿迪‧法利赫‧阿米迪認為,阿盟對於外來勢力的干預有所忌憚,因為政權更迭的後果難以預料歷史可能會追問,為什麼葉門和平過渡 的案例不能移植到利比亞或者敘利亞?答案或許是這些國家領導人的意願、選擇以及周邊國家、國際社會的一些固有意識型態所致。因此,阿盟作為一個合作組織的 作用已經沒有海合會那麼明顯,未來將需要一個組織來融合和囊括阿盟、伊斯蘭合作組織等,形成一個類似歐盟的強大統一體,而不再是缺乏約束力的空泛組織。
 
"阿拉伯人線上”網站日前刊登一篇國際問題專欄作家納賽爾的評論文章,稱即將於3月底在伊拉克舉行的阿盟峰會,將必然成為阿盟各國深化矛盾、激 化分歧的一個分水嶺,而其直接原因就是敘利亞危機。文章認為,沙特、卡達、阿聯酋和科威特這四個海灣國家每年支付整個阿盟80%、超過10億美元的預 算,而四國可以輕易推展阿盟做出有利於他們的決議,或者癱瘓整個機構及其行動力。今年的阿盟峰會能否在巴格達順利召開,也將由他們來決定。如今,全部海合會六國都已經要求撤回其駐敘利亞大使,並驅逐敘駐該國首都的外交官。這是海合會各國此前從未有過的協同,而阿盟峰會若如期舉行, 那前提將是所有國家首腦必須認同海合會提出的議程,但這就將是阿盟歷史上凝聚力最差的一次峰會。2010年,海灣國家曾經因為兩伊走近的原因拒絕在巴格達 舉行峰會,今年他們同樣可以某種理由取消峰會,以此向伊拉克討價還價,從而將此次峰會變成一次排斥敘利亞的峰會。此前,伊拉克堅持向敘利亞發出參加阿盟峰會的邀請,令海灣國家極為不滿。
  
假如今年在巴格達舉行的阿盟峰會出台進一步政策對敘利亞實施更為嚴厲的制裁,那麼這將是阿盟史無前例的分裂。人們記憶猶新的是,阿盟曾於1978年因為埃及與以色列簽署戴維營協議而中止埃及的成員國資格。此次中止敘利亞成員國原因則正好相反,是阻止其與伊朗形成聯盟對抗以色列。目前,阿盟 已經明顯分成了兩個陣營,一個由海合會領導,以沙特方面倡導的割斷伊朗的蛇頭為優先考慮,而對以色列採取寬容;另一個則以敘利亞為主導,認為清除在敘利亞、巴勒史丹和黎巴嫩的以色列佔領者為優先考慮,並為達到目的已經冒著得罪阿拉伯國家的風險與伊朗聯合。這種分歧導致了海合會將敘利亞推向戰爭的深淵, 使其成為地區衝突爆發地,直接威脅到敘利亞的領土主權問題。海灣國家的背後,其實是美國以及美以聯盟對伊朗坐大的恐懼。伊拉克的背後則是來自伊朗的堅定支 持。正因如此,阿盟內部“戰火”燃起。

歷史追溯到1946年,殖民統治敘利亞26年的英法軍隊被迫撤走,這個僅有18.5萬平 方公里的國度滿目瘡痍、百廢待興。1970年11月,哈菲茲‧阿薩德改組執政黨複興社會黨的地區領導和政府,形成阿薩德政權,延續至今。軍隊、復興黨以及官僚機構牢牢穩固著阿薩德政權其統治透過對社會團契的控制和滲透延伸到社會基層,敘利亞人的自由遭到嚴格限制。支撐其經濟的石油資源面臨枯竭,人口增長過快導致失業率節節攀升,人均收入徘徊在阿拉伯聯盟成員國的中後位,敘利亞百姓面對艱巨的經濟和社會困境。終於,3月中旬以來的示威遊 行打破了阿薩德政權40年“平靜”的統治──示威者將現任總統巴沙爾之父、老總統阿薩德的塑像推倒在地,為改善生活條件而開始的抗議變成政治訴求。

而敘利亞國內政治派別和宗教派別特別複雜,分別與不同的鄰國有特殊的關係,敘利亞又與伊朗有著特殊關系,是歐、美、俄在中東較量的一個棋子。如果敘利亞發生了戰爭,有可能導致大國矛盾在這個地方的複雜交織、敘以矛盾、敘黎矛盾、伊美矛盾、美俄矛盾等等都可能產生惡性互動,可以說在中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敘利亞和利比亞的一個重要不同在於當時利比亞卡札菲是孤家寡人,在國際上沒有朋友,在阿盟、非 盟、穆斯林大會內部也沒有朋友,而敘利亞的情況與此有所不同。

生活在如此“內憂”之下的敘利亞百姓同時背負著三大“外患”︰美國的孤立,以色列的打 壓,一些阿拉伯國家的排擠。以色列創始人本‧古裡安曾道︰“無敘利亞不和”,意指沒有敘利亞的參與,其他阿拉伯國家不可能與以實現真正和平,凸顯其重要地 位。“9‧11”事件後,一直列在美國“支持恐怖主義國家”黑名單上的敘利亞被美國視為“眼中釘”。 “如果華盛頓要尋找一個處於劇烈動盪之中、對美國的國家利益至關重要的阿拉伯國家,決策者或許希望更多地關注敘利亞。”敘利亞長期支援巴勒史丹極端組織和 黎巴嫩真主黨,直接干擾美國在中東發動的反恐戰爭;敘對黎巴嫩政府的影響,也阻撓了美國的中東改造戰略。於是,美對敘一直虎視眈眈,不時地透過武力威脅、 經濟制裁和外交孤立等 手段“敲打”敘利亞。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研究員李國富也在俄新社北京新聞中心對本社記者說,美國雖然認同敘利亞在維持中東穩定中的重要作用,但又不甘心在此動蕩中毫無收益。敘 亞局勢一旦嚴重惡化,將引發中東地區大面積的種族、民族、反美等一系列沖突,因而西方在對待阿薩德政府的態度上十分謹慎。美國和一些地區國家對巴沙爾施 加壓力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些國家名義上要求阿薩德政府推行改革,其實是“以推翻阿薩德政府為
挾〞,要求敘利亞政府與伊芳朗斷絕關系。他認為美國希望通過向巴沙爾施壓,改變敘利亞與伊朗的結盟關系,切斷伊芳朗通向中東快速擴張的管道,從而改變中東 的地緣政治,使親美勢力獲得更多利益。
 

敘利亞反對派曾發表聲明稱,海灣國家是一個反伊朗鏈條他們希望將敘利亞變成抵制伊朗的前線,而敘利亞民眾卻不希望成為這場代理戰爭的犧牲品。 阿拉伯國家的有識之士已經認識到,現下必須停止這一阿拉伯內部的集體性矛盾,這樣下去國家將會陷入混亂,民眾只會無辜犧牲。美國曾形容戰後的伊拉克是最為民主的中東國家,而此前他們也這麼稱呼以色列。沙特就指出,美國致力於組成美國─以色列─阿拉伯陣線來對抗伊朗,而這也符合海合會國家的優先考量。但代價是在阿拉伯國家內部燃起戰爭,而美以兩國則借助除掉敘利亞來為清除伊朗做準備。

巴沙爾日前在接受俄羅斯第一電視台採訪時說,敘利亞幾乎匯集了中東各國在民族、宗教、文化上的所有特點,它就像兩個地球板塊相連的地帶,破壞其中任何一個 板塊都將引發強烈地震,而這種地震不僅會給中東地区及該地區所有國家帶來損失,還將波及遠離該地區的國家乃至全世界。作為連接亞、歐、非三大洲的橋梁,敘 利亞自古就有阿拉伯“跳動的心臟”之稱,是中東的“中樞神經”所在。敘利亞複雜的地缘政治,使其恰似一個“火藥桶”。目前重要的是敘利亞各方應采取切實努 力,停止一切暴力,為通過對話協商解決問題創造條件。因此,那些唯恐敘利亞不亂的人還是應三思而行,不要在“火藥桶”邊玩火。
             

近期阿盟參與解決敘利亞問題大事記
2012212 阿盟外長在開羅召開緊急會議決定,停止其成員國和所屬機構同敘利亞政府間所有形式的外交合作,呼籲安理會批準成立阿拉伯國家與聯合國聯合維和部隊,監督敘利亞對立方實施停火。
   
201225 阿盟秘書長阿拉比在一份聲明中說,阿盟將不會停止調解敘利亞危機的努力阿盟將繼續與包括敘政府和反對派在內的有關各方進行協調,以在敘利亞停止暴力,保護敘利亞平民,並透過敘利亞民眾要求的改革實現敘問題的政治解決,維護敘利亞統一和國家安全,避免內部局勢複雜化和外 部軍事干涉。
   
2012128 阿盟發表聲明稱由於敘利亞國內暴力沖突日趨嚴重,阿盟決定暫停阿盟觀察團在敘利亞的工作。
  
2012124 敘利亞政府同意將阿盟在敘利亞的觀察行動延長一個月。
  
2012122 阿盟宣布一項新阿拉伯倡議,敦促敘利亞總統巴沙爾‧阿薩德將所有權力移交給第一副總統,保証其在過渡階段履行職責,並要求敘利亞當局在兩個月內組建由政府和反對派雙方參與的國民團結政府同時還決定繼續赴敘利亞觀察團的使命,並為其提供更多支援。
   
20111222 由阿盟秘書長助理薩米爾‧亞扎爾率領的阿盟觀察團先遣隊進駐敘利亞,開始為調查敘利亞政府執行阿拉伯和平倡議的情況做準備。
  
20111127 由於敘利亞未在規定期限內簽署阿盟派遣觀察團的協議,阿盟正式對敘利亞進行經濟製裁。
  
程維丹整理
責任編輯︰董菁、趙艷萍
      
新華社



3/08/2012

勞倫斯的困惑與敍利亞的尷尬



在中東地區,沒有埃及就不會爆發戰爭,沒有敍利亞就不會有和平”基辛格的話在今天的中東仍然振聾發聵。在伊拉克戰爭結束之後的中東,誰會是下一個焦點。基 辛格沒有預言,但是無論如何,曾經是《阿拉伯的勞倫斯》永恒目標的敍利亞,無法遠離泛阿拉伯世界的外交圈。而泛阿拉伯大國的夢想,伴隨著敍利亞建國,既是敍利亞合法性的宿命,又成爲今天現實政治的夢魘。1963年 的奧斯卡獲獎影片《阿拉伯的勞倫斯》,講述了一個泛阿拉伯的神話理想。而今天在大馬士革古城集市的頂棚上,至今仍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彈孔。據當地人說那是當 年勞倫斯率領阿拉伯軍隊攻入大馬士革時留下的。當年勞倫斯試圖給阿拉伯民族一個民族統一的理想,而今它卻越來越難以實現。敍利亞政府的外交政策顧問,黎巴嫩真主党高級顧問Hilal Khashan現在黎巴嫩美國大學擔任教授,他告訴記者,然而當年勞倫斯所嚮往的阿拉伯民族統一的理想至今仍是阿拉伯人的一項政治主張。不過它卻正面臨尷尬的境地。50年前,中東大國各有其統一阿拉伯國家的理想。埃及有納賽爾主義,約旦國王阿卜杜拉有大約旦計劃,敍利亞也有它的大敍利亞計劃,這些計劃中都涉及到一個地方,巴勒斯坦。敍利亞是中東地區一個比較重要的政治大國。它和埃及一樣,一直是泛阿拉伯民族主義的領導者,而且長期以來一直保持著這個地位。這也是敍利亞的一項基本國策,其外交政策很大程度上受到這項國策的制約。然而Hilal Khashan說,約旦在以色列建國起就已經與以色列有過各種秘密交往,而1973年埃及薩達特總統走訪耶路撒冷。只剩下敍利亞獨撐阿拉伯民族主義的大旗。


與嶄新的阿拉伯世界相處

敍利亞是中東地區的政治軍事大國,它南鄰黎巴嫩,北靠土耳其,在歷次中東戰爭中都被捲入。黎巴嫩是敍利亞的南方鄰國。至今,敍利亞在黎巴嫩仍然有大量駐軍。駐軍問題沒有得到解決。學者認爲,從泛阿拉伯政治思想的角度出發,敍利亞至今仍然將對手視爲以色列和以色列的支持者美國。從現實的角度而言,黎巴嫩是敍利亞的一張牌。記者在大馬士革的街頭見到一張政治諷刺的宣傳畫。一隻母猩猩抱著一隻小猩猩,母猩猩的面孔是沙龍,在懷裏吃奶的小猩猩面孔是布希。顯然, 敍利亞人的邏輯不是美國人在控制以色列,而是以色列在控制美國。在對待巴勒斯坦的問題上,敍利亞何去何從,在阿拉法特死後也成爲了小阿薩德的困惑。Hilal Khashan表示,從理論上說,巴勒斯坦是阿拉伯民族的地方。以色列建國在根本上和阿拉伯泛民族主義是衝突的,後者則是納賽爾埃及政府和阿薩德敍利亞甚至薩達姆的伊拉克的建國基礎。因此,在這個問題上不得不妥協將有可能威脅到政府的合法地位。敍利亞認爲承認以色列則是對巴勒斯坦的一個背叛,也就等於在阿拉伯民族主義的基本原則上做了讓步,它關係到敍利亞政府合法性基礎的根本問題。至於敍利亞北方鄰國土耳其,敍利亞與土耳其的關係主要是在邊境的庫爾德民族獨立運動。在這 一問題,即使被政府關了三十多年監獄的反對黨領袖在此問題上也與政府口徑一致,阿拉伯民族只能統一,不能分裂。對以色列的泛阿拉伯主義對伊拉克的地緣政治對海灣國家經濟上的依靠,對大國權力的平衡,是敍利亞曾經的4大法寶。但是如果敍利亞不能維持其在阿拉伯民族運動中的領導地位,不能維持其在地中海東岸的領袖地位,那麽敍利亞政權本身將會面臨內外困境。


泛阿拉伯主義正在走向衰亡

Hilal Khashan 認爲,冷戰時期的兩大超級大國對立符合敍利亞這種邊緣國家的利益。它可以利用大國之間的相互制約而使大國承認自己的地位,從而維護自己在中東地區的權力, 事實上也是如此。所以當阿薩德與美國發生衝突時,則投靠蘇聯,與美國關係緩和時,則把蘇聯專家驅逐出去。冷戰以後,阿薩德越來越失去這種機會。與以色列之 間的衝突使得他難以獲得美國的承認,因此,小阿薩德政府的一項基本國策是儘量尋找大國之間的生存空間。然而這種局面卻在伊拉克戰爭結束之後發生了根本的變化。美國鷹派勢力將目光轉向了伊朗和敍利亞,其罪名是“支援恐怖主義”。2004年9月初,美國代表團在聯合國提交了1559號決議,要求敍利亞從黎巴嫩撤軍,美國負責中東事務的助理國務卿William J. Burns在隨後訪問以色列時候,表示敍利亞要在反恐行動上“拿出實際行動來支援美國,而不是猶豫地寬容巴勒斯坦好戰分子在大馬士革活動”。

2004年底,美國鷹派開始公開討論對敍利亞進行外科手術式的軍事打擊。華盛頓智囊團成員、布魯金斯研究所的Ivf Dald認爲:“如果你控制了伊拉克,無論是地緣上還是政治上,你就能影響到給真主党背後撐腰的敍利亞與伊朗。”然而《利比亞與美國:衝突的兩個世紀》一書的作者Ronald Bruce St John則是自由派政治家,他主張應當採用“利比亞模式”解決敍利亞和伊朗的問題,即“布希政府應當與伊朗和敍利亞在更廣泛的領域進行對話,而狹隘地只和敍利亞談敘以和平進程,談戈蘭高地問題,談敍利亞從黎巴嫩撤軍,無助於問題解決”。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研究員李國富告訴記者,從歷史淵源看,敍利亞與美國並無衝突的必然性,但是因爲敍利亞與伊拉克在冷戰期間都是蘇聯的盟友,因此在冷戰 結束後,美國爲鞏固其在中東利益,必須對冷戰時期的蘇聯盟友進行“全面的改造”。他認爲,敘美態勢走向關鍵,是敍利亞在三個問題上的態度:敍利亞是否藏匿 有伊拉克武器;敍利亞是否真的包庇伊拉克高官;對黎巴嫩真主党的支援。因此,當敍利亞總統小阿薩德訪華,其目的之一就是打開國際局面,尋求中國這樣的 崛起大國的支援。

Hilal Khashan向記者總結說,以色列的愈發強大與合法存在美國人在中東的大刀闊斧阿拉伯世界整體的務實,內部的經濟社會困境越發需要外來的援助,由內到外,敍利亞外交政策越來越實際,實際也表示著泛阿拉伯主義的衰亡。其實正如Hilal Khashan所說,假如說阿拉法特的死去對阿拉伯民族解放運動的趨於平靜有象徵意義的話,敍利亞外交的靈活則意味著實質上的放棄。今天的局面,恐怕不是勞倫斯所能想象,甚至即使他在世也無法解決的。如今,伊拉克的瓦解,無論衰敗還是復興,這對於與伊拉克有著重要地緣戰略利益的敍利亞來說,都面臨著新的挑戰。恰恰是今天這種混亂局面使得敍利亞外交中出現了相當大的戰略空間。因此基辛格或許不會想到,在某種程度上,有了和平,敍利亞的意義已完全不同。

事實上,在國際關係中,美國從來沒有真心推行過它鼓吹的所謂“民主”。 對美國來說,民主過程無足輕重,結果才是重要的。確切地說,美國在國外推行民主遵循著一條對己有利的潛規則。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何美國對經民選後獲勝的哈馬斯不予承認,對巴林公眾的民主訴求置若罔聞,對沙特出兵鎮壓巴林示威民眾熟視無睹,卻長期把穆巴拉克、本‧阿里、萨利赫这样的独裁者视为盟友。